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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落 消失的水仙花牌冰箱何以昙花一现

字号:TT 2017-01-11 08:08 来源:福建日报 我要评论(0)

家电网-HEA.CN报道:名声在外的水仙花牌冰箱,也吸引了同业者的目光。上世纪80年代初,日后声名鹊起的广东品牌容声冰箱专门派技术团队赴漳州通用厂参观考察。

曾经漳州通用电器总厂的标志性骏马雕塑,如今被遗忘在一堆杂乱的建材中。

杨俊杰家中的这台水仙花牌双门冰箱已服役30余年。

87岁的漳州人杨俊杰,家中有一台服役超过30年的水仙花牌冰箱。

1984年,漳州通用电器总厂(以下简称漳州通用厂)率先引进意大利技术与设备,生产出日后风靡一时的水仙花牌冰箱。当时,国内冰箱厂家不过十余家,高性价比的水仙花牌很快成为抢手货。让老杨意料不到的是,进入上世纪90年代后,家电市场风起云涌,水仙花牌冰箱逐渐退出市场。如今,他只能通过家中这台老而不休的冰箱,遥想那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在漳州,漳糖故事有更多版本。鲜为人知的是,改革开放初期,漳州一众国营厂曾代表了中国轻工业的早期繁荣。漳州通用电器总厂及其水仙花牌冰箱曾是同业翘楚,乃至扬名国际。记者试图追溯这个老品牌的故事,并重新审视它盛极而衰背后的市场逻辑,以期用历史关照现实,为当下国企改革提供一些借鉴与反思。

起点 福建第一台电冰箱

1958年,18岁的杨俊杰成为以生产农机设备为主的漳州通用厂技术工人。1974年,杨俊杰加入试制冰箱的技术团队。“那时冰箱主要用于医疗领域,全省一年只有十多台的供应配额。”杨俊杰说,当时的省科委下达试制冰箱任务,有着多年设备制造经验的漳州通用厂承接了这项任务。

彼时,冰箱还是稀罕物。全国只有北京、天津、沈阳三地的医疗器械厂生产冰箱,并按照计划指令向全国医疗机构供应。对于通用厂的技术人员而言,“只听说而从来没有使用过冰箱”。为此,技术团队从漳州市中医院淘来了一台废旧的冰箱,进行拆卸研究,并指派技术员北上取经。

现年82岁的王和贵是当年北上团队的一员。他还记得,一行人乘船去沈阳,向沈阳医疗器械厂求要生产图纸与零部件。后者早年曾从朝鲜战场收缴美产冰箱,并据此仿制出了长城牌冰箱。之后,技术团队又向天津医疗器械厂,购买了一套海河牌冰箱的图纸与部分零部件。

回到漳州后,技术骨干们便正式投入冰箱研制工作。“根据福建的气候特点和电力电压不稳定的实际情况,我们决定以长城牌低转速200升冰箱为主,结合采用海河牌冰箱的散热效果更好的冷凝器,和制造工艺更为简单的温控器。”王和贵说,半年多时间里,技术团队完成工模夹具60项、393件,试制出FB-200型水仙牌冰箱(最初名为水仙牌,1984年引入意大利技术后,更名为水仙花牌)。

1974年12月22日,这是水仙花牌冰箱接受大考的日子。当天,冰箱样机鉴定会的结论是:“基本符合中央卫生部1973年颁布的部标准。可以批试。”这意味着,漳州通用厂成功完成了冰箱试制任务,并成为福建最早生产电冰箱的厂家。

1975年,通用厂开始批试生产冰箱,但由于零部件依赖北方兄弟厂商供应,缺口较大,全年产量只有86台。1977年,冰箱生产才渐入佳境,全年产量超500台,产值近百万元,是建厂以来的最高水平。

辉煌 嫁接国际技术的紧俏货

水仙花牌冰箱真正为普通消费者所熟知,是在上世纪80年代。

这时候,电冰箱已跻身“三大件”清单,家用冰箱市场方兴未艾。在缺乏技术基础的漳州,技术引进为当地主政者所提倡。1984年,当地出台《引进工作十四条规定》和《科学技术进步奖励试行办法》,鼓励科技“请进来”。

这一年,漳州通用厂与意大利扎努西家用电器公司建立技术协作关系,并引进技术与设备。后者是当时全球首屈一指的冰箱厂商,其生产的金章牌冰箱在欧美市场久负盛名。“当时银行配的外汇额度有限,为了采购设备,我们自己从市场上购买外汇。”王和贵说。

这个阶段,国内电冰箱厂商只有十余家。水仙花牌冰箱甫一问世,便成为市面上的紧俏货。“我们的冰箱制冷快、耗电省、价格也不贵。”杨俊杰回忆说,当时水仙花牌冰箱常常供不应求,来自上海的供销人员必须要连夜驻守在厂里,才能抢下刚下生产线的产品,“普通消费者甚至要开后门,找领导批条才能买到,不少人让生活在海外的华侨亲戚在国外开单,国内提货”。

今年54岁的漳州人蔡秀枝,当年也是抢购冰箱大军的一员。1987年,蔡秀枝置办新婚嫁妆,电冰箱自然是少不了的。水仙花牌,是她的首选。“因为质量有保障、维修方便,性价比高。”蔡秀枝说,她们家托了关系,才买到一台800多元的次品机,这台陪着自己出嫁的电冰箱一直用到了2007年儿子上大学,“容量不够大,才换了新冰箱。那台冰箱现在还一直摆放在老家,如果插上电,还能照常运转”。

数据显示,1990年之前,漳州通用厂累计生产13种型号的电冰箱和冷冻箱,产量近27万台。其主打产品水仙花牌BC110型冰箱被国家机械电子工业部评为“一九八八年度优质产品”。通用厂也被认定为国家电冰箱定点厂,销售网点遍布全国。

没落 消失的水仙花牌冰箱

通用电器总厂的配电房,曾是漳州最完备的配电房,如今已出租作仓库。

名声在外的水仙花牌冰箱,也吸引了同业者的目光。上世纪80年代初,日后声名鹊起的广东品牌容声冰箱专门派技术团队赴漳州通用厂参观考察。

在这之后,二者的发展路径却截然不同。一个异军突起,跻身冰箱业“四大家族”之列;一个经营艰难,逐渐归于沉寂。

1996年退休前,杨俊杰见证了那段经营困难的日子。工厂首先面临的困境是资金短缺。“家电产业讲究规模效应,我们厂的自有资金只有约40万元,只能依赖银行贷款,年产量最多才6万台,无力与大厂商抗衡。”在最困难的时候,漳州市领导曾经带着通用厂负责人去银行“要钱”,却遭遇“踢皮球”。雪上加霜的是,当时市场混乱,不少客户大量拖欠冰箱货款,进一步加剧了资金压力。同时,技术创新的裹足不前,也加快了水仙花牌冰箱退出历史舞台的脚步。

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家用冰箱市场竞争异常激烈,国内有竞争力的冰箱品牌增加至70多个。1993年前后,水仙花牌冰箱停产。

当地也曾试图保住这块招牌。1998年,漳州市发布《漳州市国有工业企业三年改革和摆脱困境的实施意见》,其基本思路是“小型企业全面放开,混合型经济基本形成,健全扶持中小企业发展的服务体系”。但这份意见并未帮助通用厂摆脱困境。不久后,还未来得及改制,漳州通用厂便关停。

“民营企业崛起,外来资本涌入,面对低价竞争以及更加灵活的体制,老民族家电品牌普遍无法适应,自然被挤出市场。”杨俊杰说,“资金短缺的背后,是国营企业的体制落后。”杨俊杰对老品牌重回市场不抱期望,但他希望,消失的水仙花牌冰箱,能够对当下有所启示。正如王和贵所言:“为什么进入90年代后,水仙花牌电冰箱在市场上消失?值得深思,亟待总结经验教训,以示后人。

(家电网® HEA.CN)

责任编辑:编辑A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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